为了苹果 茂名人在洛川一呆就是26年

——粤陕两地以苹果为媒，共建水果等农产品“南下北上”新通道

统筹/吴江

文/金羊网记者许悦

秋收时节，苹果之乡陕西洛川迎来了大丰收，预计今年苹果产量高达90万吨，产值有望超过50亿元。这90万吨苹果中，将有15%左右会运到洛川县内的“广东大院”，再运回广东省茂名市，供应广东和广西部分市场。

10月12日，借第十二届中国陕西（洛川）国际苹果博览会的东风，建成已有5年的洛川“广东大院”，补回了一个简单而又隆重的挂牌仪式。这座大院里常年居住着数百名茂名人，最年长者在洛川从事苹果采购已有26年，被洛川当地人亲切地称为“老广”。接下来一番升级改造后，“广东大院”将打造成“东部与西部合作，岭南文化与大唐文化交汇”的新平台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今年以来一连串的粤陕产业合作组合拳，即将打通一列连接粤陕两地的农产品直通车，包括苹果在内的更多“北果”，可以共享广东水果的进出口贸易通道。更多的广东农产品，也可以借助陕西苹果的北部通道，进一步走向更广阔的北方市场，成为新时代“陆上丝路”与“海上丝路”交汇的新通道。

每年15%的苹果 卖给茂名采购商

10月12日，第十二届中国陕西（洛川）国际苹果博览会在洛川县开幕。这个位于中国革命圣地延安南部的县城，先是因“洛川会议”而著名，现在又因洛川苹果而驰名。

在这个总人口只有22万人的县城里，常年居住着数百名茂名人，其中有人在洛川收购苹果已有26年，被洛川当地人亲切地称为“老广”。每年洛川都有15%左右的苹果，通过这帮茂名采购商的手，运到粤西农批市场，主要供应粤西和广西部分市场。他们自发建成的“广东大院”，也成为了粤陕合作融通互补的最好见证。　　

乘车在洛川县内穿行，道路两侧都是硕果累累压枝低的连片苹果种植园区，据悉，全县耕地64万亩，其中苹果种植面积达53万亩，人均3.3亩，是全国最大的连片绿色苹果生产基地，迄今已有72年的苹果栽培历史。

现正是苹果丰收的季节，上周果农刚把苹果去掉袋子，直面阳光。短短一周的时间，原先乳白之中带点青色的苹果，迅速着色变红，一个个娇艳欲滴。为了让那些躲在树叶下的苹果也能让太阳“晒红脸”，聪明的果农将反光膜铺在树下，确保苹果360度着色均匀。

在这片渭北黄土高原，光照充足，昼夜温差大，湿度低而虫害少，苹果个个颜色艳丽、果肉饱满、汁水丰富、果香浓郁。

所以1992年，走南闯北在全国各地收购苹果的茂名人，就直接扎根在洛川了。一传十、十传百，往来茂名和洛川的苹果采购商越来越多，如今已经形成了六七十个客商群体，也是洛川苹果最大的外地采购商群体。

如今，每年洛川都有15%左右的苹果，通过这帮茂名采购商的手，运到粤西农批市场，主要供应粤西和广西部分市场。放眼整个广东市场，洛川县副县长刘高明告诉羊城晚报记者：“每年全县三分之一的苹果都是通过各种渠道运往广东市场。”

“广东大院”抱团生活抱团出单

洛川县凤栖镇210国道旁，茂名采购商都住在一个大院里。10月12日，建成已有5年的大院，补办了一个简单而又隆重的挂牌仪式，挂上了“广东大院”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。

占地22亩的大院，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忙碌的苹果装车现场。采购商们从果农处收购到的苹果，源源不断地被运到这里，接着又被装载到大货车上运到茂名。最近苹果丰收季，每天起码有两三台大货车满载着苹果运往茂名，以一台货车35吨的装载量计算，每天运往茂名的洛川苹果都过百吨。

环绕大院的，一长排两层楼高、一长排三层楼高的建筑，被分成了56套客房，每套80多平方米，客厅、卧室、厨房、洗手间一应俱全。这里常年居住着三百多名茂名人，忙碌的时候，一个大院能住下一两千人。

被大家称为龙哥的柯亚钦是广东大院的建设者，也是第一批来到洛川的茂名采购商，是他第一个将洛川苹果带到了茂名。

“1993年的时候，我们第一次到洛川，这里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了，黄土高原上严重缺水，取水要靠毛驴去很远的地方驮，一洗脸盆的水一家人共用，用完还要过滤了给其他人用。后来条件慢慢改善了，来的茂名人也越来越多了，有的租住旅店，有的租住民房，居无定所，还吃不惯这里的饮食。我就在想，大家在这里一住就要一两个月，起码要有点家的感觉。”

2014年，柯亚钦签了30年的租约，花了1200万元建成了现在的“广东大院”。羊城晚报记者10日提前探访大院时，正值晚饭时分，家家户户开始做饭，几道茂名菜虽然简单，但安慰了游子们的广东胃。闲来大家还可以在客厅看看电视、聊聊天，一起抽茂名人传统的竹筒式水烟，长年在外也没那么苦闷了。还有五六名茂名年轻人，已经在洛川娶妻，连口味都在慢慢改变。

不仅仅是生活上抱团，2013年，柯亚钦带领大家合作成立了洛川粤茂果业有限责任公司。采购商们平时各忙各的，拿到大单的时候集体供货。以前公司还有一个由42辆货车组成的车队，随着物流成本的不断增加，现在车队只剩下8辆车，绝大部分的订单都是向专业的物流公司租车。

发现关注并力推“广东大院”的广东农业农村厅相关负责人认为，“广东大院”历经近30年落地生根开花结果，源自于市场的自然选择，得益于资源的市场配置。扎根于市场的市场载体生命力无穷，政府应当给予更好的服务，促进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发挥最大化。

广州将建粤港澳大湾区苹果调配中心

将近30年的时间，“广东大院”的“老广”们，生意越做越大，从年轻人变成了中年人，也见证了洛川县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以前没有冷库的时候，“老广”们在洛川的生意只分淡季和旺季，苹果采摘完了，基本上就可以回茂名了。就像候鸟一样，春夏在茂名生活，秋冬在洛川采购。如今，冷库设备普及，大大延长了苹果的市场供应周期。

洛川苹果运到茂名的时间也大大提速。以前没有包茂高速的时候，要走国道、走省道，两个司机轮班不停地开，也要5天时间才能回到茂名。自从包茂高速西安至延安段通车后，特别是包茂高速秦岭隧道通车后，洛川苹果发回茂名的时间大大缩短，如今35小时就能回到茂名。

接下来，“广东大院”还将迎来新一轮升级改造。12日，在大院门口，还挂上了另外一块牌子：粤港澳大湾区洛川苹果采购商联盟。这给了“广东大院”新的定位，广东省农业农村厅市场与信息化处副处长刘晚治告诉羊城晚报记者，“广东大院”将打造成为广东和西部的农产品、水果交易中心，岭南文化和大唐文化、海上丝绸之路和陆上丝绸之路相交汇的新平台，成为两地产品交流、信息互动、人才汇聚的纽带和桥梁。还计划在广州建立一个洛川苹果的冷链分仓，作为粤港澳大湾区的苹果调配中心。

“陆上丝路”与“海上丝路”交汇出一条新通道

“广东大院”的升级，开启了粤陕两地深入合作的新篇章，但这只是一个序幕。在这背后，一个“南果北上、北果南下”的粤陕农产品合作模式正在逐渐形成雏形，即将打通的是一列连接粤陕两地的农产品直通车。

金羊网记者了解到，今年以来，粤陕产业合作打出了一连串的组合拳。今年3月，陕西苹果粤港澳大湾区宣传推介活动在广州成功举办，陕西省农业农村厅大力推进“陕西苹果南下、广东水果北上”，创新粤陕果品流通新渠道新模式；9月份，延安市副市长张强，带着6个延安苹果大县的政府负责人，拉上13个苹果产业园的负责人，跑到了广州进行产销对接，会上广东省农业农村厅与延安市政府签订了合作备忘录。紧接着的第二届直供粤港澳农产品产销对接会上，粤陕两地的企业签订了数千吨的销售协议，洛川苹果更是获得“2019广州世界农业博览会推荐品牌”。

粤陕两地的农产品直通车启动后，包括苹果在内的其他更多“北果”，可以共享广东水果的进出口贸易通道。更多的广东农产品，也可以借助陕西苹果的北部通道，进一步走向更广阔的北方市场。

借这次国际苹果博览会的东风，粤陕两地农业农村部门还有意共同制定荔枝、苹果携手“走出去”战略。可以预见的是，以荔枝和苹果为媒，粤陕两地将再创“陆上丝路”与“海上丝路”相结合的历史传奇。